“王通,你身为锦衣亲军副将,知不知道列祖列宗的训诫,言者无罪!”</p>

“下官知道。”</p>

“你既然知道,昨日为何在门前大肆搜捕,那其中都察院御史十二人,各部主事十六人,还有翰林院、国子监各处官员十几人,他们那里不过说了几句,你就将他们抓起投入监牢,斯文体统被你败坏殆尽,这个不必说,言者无罪,你把列祖列宗的训诫放到何处去了!!”</p>

“杨大人,下官知道言者无罪,可也知道这句话是说通过通政司呈奏的话语,奏疏言语中对国政指摘讥刺,都将宽宏对待,但昨夜城门外几百上千人喧嚷不停,说下官送往宫中的金花银是民脂民膏,是百姓血泪,是下官搜刮所得,东门处每日进出何止万人,这万人将所见所闻传扬各处,陛下声誉岂不是大受毁损,身为臣子的,断不能坐视狂悖之徒毁谤圣上,污蔑天家声誉,下官身为锦衣亲军副将,维护陛下安全,维护陛下声誉是职责所在,所以才下令抓人。”</p>

身为武将,说话有理有据,口齿伶俐的人并不多,王通就是其中的另类之一,杨巍一直远离京师的圈子,在南京做户部尚书,对王通却不太了解,本以为在朝会上搬出列祖列宗责问,必然将这个武夫问倒,却没想到被王通用同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反驳了回来。</p>

错愕之间,杨巍居然愣在那里,半天没有说出话来,殿堂中也是安静,还是万历皇帝笑声打破了这个安静,听到万历皇帝悠然说道:</p>

“王爱卿是忠心臣子,知道处处维护朕的声誉,有功无过,不该罚,当赏啊!”</p>

“陛下,臣有本陈奏!”</p>

看着殿中情势不对,站在杨巍下首的一名官员也是出列,万历皇帝瞥了一眼,点头说道:</p>

“原来是刑部的潘季驯潘爱卿,你有何疑问?”</p>

平日在朝中,不过称呼个潘爱卿,今日却叫了全称,殿中诸人对视,脸色更是难看,这分明是万历皇帝在给王通介绍,如此情势,还怎么诘难。</p>

“陛下,王通所作所为或许有理,但亦显得其人飞扬跋扈,锦衣卫权重,侦缉四方,令天下人不敢言,此等恶政,已经有前车之鉴,王通所做纵有理,也要严惩申斥,杜绝小人借构陷株连之策以求幸进。”</p>

“王通,潘尚书说你所做是小人求幸进,你可有什么话说!?”</p>

听到万历皇帝问询,王通躬身答应,侧身对潘季驯说道:</p>

“潘大人,家有家规,国有国法,大明律乃是祖宗所制,有法可依必当遵从,锦衣卫本就有侦缉抓捕之责,有人违法,那就当依法严办,不抓不办,就是违背大明律条,就是违背锦衣卫本职,下官恪守本职,遵从律条,尽职尽责,并无不是之处,何谈求幸进,况且,下官既然做的对,又为何要严惩申斥,难道今后锦衣卫和天下的差役捕快,不得抓捕凶徒,眼见谋逆作乱之人却只能袖手旁观吗?”</p>

“这……老夫有没有说,他们不能做份内本职!”</p>

“那为何下官做就是小人求幸进,其他人做就是本职,难道下官做本职之事反倒成了小人所为吗?”</p>

刑部尚书潘季驯双目瞪大,脸色变得通红,抬起手又放下,哑着嗓子说道:</p>

“花言巧语,你……你不过是在城外设下圈套,诓骗仁人志士,等他们出于义愤,你好借机抓捕……”</p>